苹果公司刚刚在中国赢得了一场持续14年的法律诉讼。2026年6月10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小i机器人公司针对苹果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小i机器人声称，Siri抄袭了其2004年拥有的聊天机器人专利，并要求约14亿美元的损害赔偿。
法院对此不予认同——但原因并非你所想的那样。法官确认小i机器人的专利真实有效，只是认定Siri实际使用的方式与该专利所述并不相同。
这一区别正是案件的关键所在。以下是整个案情的来龙去脉。
一项比iPhone还古老的专利
小i机器人于2004年8月提交了中国专利第200410053749.9号。中国于2009年7月授予该专利——比Siri问世早两年。
该专利涵盖了一种特定的聊天机器人设计方案。软件读取用户输入的内容，判断该输入是自然语言请求还是结构化指令，然后据此将输入分流至相应的处理路径。
小i机器人将其这一设计应用于自家早期的聊天机器人“小i机器人”中。2011年，当苹果在iPhone 4S上推出Siri时，小i机器人认为两者存在相似之处，遂于2012年提起诉讼。
14年，两度上诉至中国最高人民法院
很少有专利案件能持续这么久。以下是以简明方式呈现的时间线：
| 年 | 关于案情的正式说明 |
|---|---|
| 2004 | 小i机器人提交其聊天机器人专利 |
| 2009 | 中国授予该专利 |
| 2012 | 小i机器人就Siri起诉苹果 |
| 2013–2016 | 苹果质疑专利有效性；裁定结果反复摇摆 |
| 2020 | 中国最高人民法院恢复该专利有效性，推翻下级法院裁定 |
| 2020 | 小i机器人重新提起诉讼，索赔约14亿美元并申请禁售iPhone 7至14 Pro Max |
| 2022–2024 | 苹果再次质疑专利有效性；案件进入庭审 |
| 2026年3月 | 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次且最终确认该专利有效 |
| 2026年6月 | 上海法院驳回全部侵权诉讼请求 |
2013年至2016年间，该案在中国专利主管部门和两级法院之间反复辗转。2015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有利于苹果的判决，撤销了该专利。随后，上海市相关法院撤销了侵权诉讼——专利无效，诉讼即不成立
小i机器人提出上诉。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恢复该专利有效。这为同年8月重新提起的侵权诉讼扫清了道路
14亿美元索赔金额被减半
小i机器人在2020年提起的诉讼中，索赔约101亿元人民币——约合14亿美元。
中国法院根据原告的索赔金额收取案件受理费。如此高的索赔额，对应的受理费接近5050万元人民币。小i机器人仅支付了2555万元人民币——仅为全额费用的一半
法院并未因此驳回该案，而是将索赔金额相应调减，以匹配小i机器人实际缴纳的费用所对应的标准：约为51亿元人民币，即7亿美元。
为了证明该金额的合理性，小i机器人依据苹果公司公开的财务申报文件构建了损害赔偿计算模型：
- 该模型从苹果公司的净销售额中，单独划分出与被指控侵权的iPhone机型相关的部分。
- 将该比例应用于苹果公司的营业利润，估算出约1690亿元人民币的利润池。
- 小i机器人主张，其专利应获得该利润池3.8%的合理许可费——即约643亿元人民币的侵权获益，这一金额远高于其经调减后的索赔数额。
苹果在多个方面进行了反驳。其主张，小i机器人的证据——完全基于对Siri输出结果的测试，并未获取苹果的源代码——只能推测Siri的内部设计，而无法证明其侵权。苹果还指出，更早的聊天机器人系统，如SmarterChild和Catacomb项目，构成本专利的现有技术。此外，苹果声称，实际支付法院受理费的是一家外部诉讼资助方，而非小i机器人本身。法院最终未就这一资助问题作出裁决，因为其已基于其他理由驳回了该案
法院为何支持苹果
中国专利权利要求被分解为若干独立的“技术特征”。产品必须逐一匹配每一项特征，方可构成侵权。小i机器人的权利要求共列出六项特征，Siri仅匹配其中四项
Siri具备的功能： 法院认定，Siri允许用户以问答形式进行多轮交互，且其软件在专利定义下构成聊天机器人。这涵盖了六项特征中的四项。
Siri所缺乏的：
- “即时通讯平台”：该专利描述的是两方或多方——无论是人还是机器——通过网络实时交换信息，各方均处于各自的终端。但单个用户与其自身手机进行对话，并不符合该架构。这是一种不同的输入方式，而非跨网络的双向交流。
- “即时通讯平台”：该专利描述的是两方或多方——无论是人还是机器——通过网络实时交换信息，各方均处于各自的终端。但单个用户与其自身手机进行对话，并不符合该架构。这是一种不同的输入方式，而非跨网络的双向交流。
根据中国专利法，缺少任何一项必要特征都将导致侵权主张不成立。Siri缺少其中两项特征，从而终结了该案——而其所请求的数十亿美元赔偿金也从未进入实质性审理阶段。
在另一起相关案件中，苹果公司曾单独请求法院正式确认其未构成侵权。法院在该案中也作出了相同认定。不过，法院驳回了苹果要求约28万美元诉讼费用补偿的请求。
专利有效性与侵权是不同的问题
该案是一个清晰的范例，展示了人们容易混淆的一个区别。中国最高人民法院曾两次——分别于2020年和2026年3月——确认小i机器人的专利有效。苹果公司两次尝试宣告该专利无效，均未成功
但所有这些都未决定Siri是否实际侵犯了该专利。在中国专利实践中，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问题，需在各自的程序中分别解决。经过14年，这是中国法院首次就侵权本身作出裁决。判决结果是：专利有效，但未构成侵权。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小i机器人表示将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上诉通常需另行缴纳案件受理费——很可能再次达到2555万元人民币，与小i机器人此前支付的金额相当。
判决公布后，小i机器人在纳斯达克上市的股票（代码：AIXI）下跌约8%。该公司称该判决存在瑕疵，并表示将继续推进该案
此案超越苹果与小i机器人本身的意义
- 权利要求语言决定软件专利案件的走向。 该案的关键在于两项狭义定义——何为“即时通讯平台”及何为“格式化语句”——而非Siri与小i机器人在实质上看起来有多相似。
- 黑箱测试存在实际局限。 在无法获取源代码的情况下，小i机器人可以描述Siri的功能表现，却无法证明其内部运行机制。这是全球范围内软件侵权案件中反复出现的问题，不仅限于中国。
- 高额索赔伴随实际成本。 中国按索赔金额比例收取案件受理费，意味着原告不能免费提出天价损害赔偿请求。小i机器人自身的诉讼经费不足，导致其索赔金额在案件实体审理之前即已被减半。
- 诉讼资助正受到新的审视。 苹果公司关于外部投资者不当资助诉讼的主张虽未成为本案的裁决依据，但这表明诉讼资助安排在中国法院也正成为一个现实问题。
常见问题解答
苹果是否侵犯了小i机器人的专利？ 没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6年6月10日裁定，Siri缺少小i机器人专利权利要求所要求的六项技术特征中的两项
小i机器人的专利是否有效？ 有效。中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26年3月作出终审、不可上诉的裁定，维持其专利有效——这是自2012年以来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次作出该认定。专利有效性与侵权是不同的问题，而本案仅就后者作出了裁决。
小i机器人最初索赔金额是多少？ 在2020年提起的诉讼中，索赔约101亿元人民币（约合14亿美元）。因小i机器人未足额缴纳所需受理费，法院将实际审理的索赔金额调减至约51亿元人民币（约合7亿美元）。
案件结束了吗？并没有完全结束。小i计划对侵权裁决提出上诉。不过，该专利的有效性已经彻底且最终地确定了。
这一争端持续了多长时间？ 小i机器人于2012年6月首次起诉苹果。2026年6月的裁决作出时，已过去约14年——这是中国法院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专利纠纷之一。
来源：小i公司（纳斯达克股票代码：AIXI）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的文件及新闻稿（2026年3月和6月）；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案号（2020）沪知民初字第7号和（2022）沪知民初字第3号；中国知识产权法律动态；IPHouse；美通社。